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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辈子,还做一株小小的香芋

独来读网 @ 2006-03-13 18:49:30
下辈子,还做一株小小的香芋    
              
一座深陷在群山里的小镇,与世隔绝。小镇上的人们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日子平淡如水,一天天地滑过。
  
他们在这里,享受着大自然赐予的简单幸福的生活。
  
镇长家有一位十四岁的少年,他叫梭。梭有着蓝色的眼睛,卷卷的金发,清澈的眼神和明亮的笑容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开始了对梭的等待。每天早晨,当天边的云彩幻化成七彩的时候,梭就来了,他拎着一只盛满了清水的陶罐,快乐地跑过来。
  
“小香芋,渴了吧?给你送水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清脆响亮。
  
他小心地拎着陶罐,慢慢地把清水注入她的身体,那些清凉甘美的液体在她身体里四处游走,愉悦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呻吟起来。
  
“小香芋,你长得越来越好了呢。”梭说着,俯下头亲了亲她在风中招摇的叶片。
  
她一下羞绿了脸,而这一切梭是不知道的,他只是蹲下来把她周围的杂草拔光,用小树枝细细地培着她身下的土。
  
记不得是哪一天,风把她带到了梭家屋后的菜园子里。等她艰难地破土而出的时候,遇到了几天的干旱。在人们的眼中,她属于野生植物一类,所以在被漠视忽略的情况下,她淹淹一息。
  
这时候,梭发现了她。那个有着明亮笑容的少年,用一棒清水拯救了她的生命。
  
梭天天都来。她的心每天都因这份等待而幸福地颤栗。
  
她只是一株野生的小香竽。虽然现在只有油油的枝叶在风中招摇,但她知道,她的根部正孕育着一个硕大香甜、汁液饱满的果实。
  
因为,有梭如此持续甘甜的浇灌。
  
她只想这样看着他,等着他,那个蓝色眼睛,金色卷发的绝美少年。
  
她以跪立的姿势祈求天上的神灵,求神让她与少年结一段尘缘。
  
“孩子,我赐你三次幻化人形的机会。甘甜苦涩自己体会。”
  
冥冥中,天空传来了巨大的回声,她不相信地聆听着这一切,梦想成真的狂喜几平让她昏厥。
  
她开始全心全意地等待着神给她的第一次机会。
  
那一晚,繁星璀璨。夜空里是无尽的透明的蓝。梭从他家小阁楼的天窗钻出来,坐在了他家的房顶上。淡淡的星光投射过来,屋顶上印着他斜斜的身影。
  
他掏出笛子吹了起来。婉转悠扬的笛声在温柔缱绻的夜风中传得很远很远。
  
乘着笛声的翅膀,她只觉得灵魂慢慢地飘出了她的身体,向着梭飞过去。
  
他仍然在专注地吹笛,她轻轻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,轻得他没有任何知觉。
  
“你是谁?”一曲终了,他终于发现了她。
  
“我叫香芋。”她开口说话,声音清脆甜美,而吐气如兰。
  
透过他清澈如水的双眸,她看到了自己雪白的肌肤,紫色的眼睛,紫色的双唇。紫色的长发和衣裙在风中飞扬。
  
“香芋?”他呆了一呆。“你一定属于梦境的对吧。就象我梦里时常梦见的女孩。你这么美,又这么香。”他说着,拉了我的袖子笼在面上,深呼吸再深呼吸。
  
她轻声地笑了。笑声如风铃。
  
“你从哪里来?”
  
“我呀,我从天上来。”
  
“我可以抱你吗?”
  
“为什么要抱我?”
  
“我想感觉你的存在。”
  
梭伸出手,她轻轻地投入他的怀抱。她的手触着他柔滑的发,她的脸贴着他英俊的面庞。
  
而她的心里,一刹那涌来了排山倒海一般的爱慕。
  
“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。”良说。
 
“我来了。”
  
他蓝色的眼睛看着她,眨也不眨。他忽然低下头,吻住了她的双唇。
  
夜越来越深。星星疲倦地睡去。梭靠在她的腿上,也睡着了。
  
她把他轻轻地放平,飘然而去。
  
梭一直以为自己做了一个绮丽的梦,她听见他对母亲说:“妈妈,我昨晚梦到了一位紫衣仙女。”
  
她甜甜地笑了,这个可爱的傻瓜。
  
自此之后,她常常能看到梭爬上屋顶吹笛子,笛声悠扬,充满思念。
  
他是在思念她吗?她想是的。因为梭的窗户正对着菜园,她能听到他梦中的呓语:香芋,香芋。
  
他叫的,是她的名字。
  
她的心温柔地疼痛着。三次机会,她已经用掉了一次啊。
  
终于有一天早上,梭在浇完水对她说:“小香芋,你知道吗?我遇到了一位叫香芋的女孩,但是她不见了。明天就是我15岁的生日,爸爸要在露天草地为我举行盛大的PARTY,但我不在乎。我的生日愿望就是期待她的现出。你说,她会出现吗?”
  
甜蜜、幸福、快乐、疼痛——这就是我触摸到的尘缘吗?
  
夜幕降临。几乎全镇的人都被邀请到梭的生日PARTY.他们燃起了篝火,跳起了小镇上独有的“劳动舞”。他们唱着热情的歌,用手指蘸着米酒洒向梭英俊的面容,祝福他以后的生活象米酒一样甘甜清冽、芬芳醉人。
  
盛大的舞会开始了。寂静的山谷中的小镇成了欢乐的海洋。
  
不断有漂亮的女孩上来邀请梭共舞。梭机械地跳着,心思不宁,左顾右盼。
  
梭突然摒住了呼吸,他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紫衣仙子。她站在篝火旁,紫色的眼睛深邃清澈,笑颜如蜜。
所谓“众里寻它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
  
“香芋,是你吗?”
  
“是我。”
  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  
“嗯,我来了,生日快乐。”
  
在这繁星璀璨的夜里,在沸腾的人群中,他们凝眸、微笑、牵手、共舞。
  
也许如此倾心的相遇,只要拥有一刻就足够。
  
到最后,人们都跳累了,全场只剩下香芋一个人在舞着。
  
谁也没有看过这么轻盈的身段,曼妙的舞姿。她踮着脚尖,不停地旋转,一圈,一圈,又一圈。她紫色的长发和紫色的纱裙在风里翻飞。
  
而群山巍峨,星光灿烂。
  
人们都醉了。梭也是。他看着心爱的人儿,脸上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。他大口大口地喝着甘甜的米酒。他终于醉了,倒在草地上深深地睡去。
  
香芋再次飘然而去。
  
梭一觉醒来,再次不见了梦中的女孩。夜凉如水的夜晚,他总是爬上屋顶吹他的笛子,凄婉的笛声在群山中回荡,一声比一声充满了思念。
  
仰望着少年在月光下绝美的剪影,香芋的心里充满了甜蜜、愉悦、混乱和疼痛。她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,她要怎么办?
  
小镇的灾难降临了。连着几个月滴雨未下,小河的水干了,地里的粮食绝收了。派去京都告急的人始终没有回来。
  
能弄来吃的东西都吃光了,小镇开始饿死了一位老人,二个孩子。
  
人们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悲痛中。
  
梭日日夜夜地守护着小香芋。他虽然饿得头昏眼花,却不肯动一下眼前的香芋,虽然他知道它有硕大甘甜的果实。
  
“你是我日日以甘泉浇灌的小香芋啊。我不会吃你的,决不!”
  
他的泪滴进干裂的土壤,烫疼了小香芋的心:“小香芋,我恐怕快死了,只是我的香芋女孩,她去了哪里呢?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了,我真的等不到她了吗?”
  
梭说完这句话,终于撑不住,倒了下来。
  
小香芋知道,最后一次幻化人形的时候来了。
  
她静静地坐着,怀抱着心爱的少年,看着他干裂的唇,瘦削却仍然英气的面容。
  
她只是看着,用力地看,用心地看,以期下辈子仍然能够记得这张她深爱过的脸。
  
“梭,你以甘泉和爱灌溉我,让我拥有丰美的果实和完满的生命。你知道吗?你爱我亦如我爱你,真的,只要这样子就足够了。”
  
梭陷入深度昏迷,他根本听不到香芋的话,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
  
香芋最后看了一眼梭,忽然把唇贴上了梭的唇——一吻终此生。
  
她大口大口地给他输灌着自己体内甘甜清冽的汁液,耗尽全身细胞里每一滴爱的汁液。空气里,忽然弥漫着浓郁甘甜的芳香……
  
就在这时,她听到地底下传来了快马加鞭的声音,她知道,那是派去求援的人带来了清水和食物。
  
她甜甜地笑了。她听到自己最后的心跳:下辈子,还做一株小小的香芋。
                 

类别:纯属虚构   663次浏览   3篇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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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友评论:
RUAN
RUAN @ 2006-03-21 08:46:58 评论
好凄美
作者回复:凄美的不仅仅是故事.
风之色彩
风之色彩 @ 2006-03-13 23:01:29 评论
下辈子想做的,总是这辈子被肯定的,或遗憾未成的……
作者回复:是的,想要尘封的怕多是伤感的,意欲惜取的却该是温暖的.朋友,谢谢你的光临.:)
卡西
卡西 @ 2006-03-13 21:58:05 评论
呵,下辈子,我还想做"卡西"呢:)
作者回复:朋友,如"卡西"教人生敬,可千万别如"莫多"丑哈. 呵呵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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